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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décembre

二十九的最后一天

十二月三十一号,天降小雪。

理了发,取了钱,买了礼物,做了菜拿去参加朋友们的party。恰逢好友TT也过生日。一堆人有吃有喝,好不热闹。他是年尾,我是年初。过生日也凑巧。

回到家的时候,差不多到了半夜,收到了一些朋友的电话留言和祝福,在此表示感谢。时针将要指向十二点的时候,Leo,皮皮和我抱在一起,等着新年的到来。钟声敲响时,我们一起欢呼,雀跃,亲吻。再见了,2007! 再见了,我二十岁的年华!

23 décembre

吃也麻烦

今天是个比较重要的日子,要特别庆祝一下。

 
上午疯狂采购,下午回家休息,其间想起一个问题:晚上去哪里吃饭?
 
我问他,他问我,大眼儿瞪小眼儿,拿不定主意。
 
去吃法国菜?前几天D同学来开会,刚刚吃过。意大利餐?网上翻翻菜单,不感兴趣。希腊餐?好像也没什么特色。中餐?期末考试完了和同学聚餐,三天里吃过两回,也腻了。二人搜遍了本地的中英文美食网站,要么离得太远,要么节日休息,眼看已经到了晚上六点。
 
“倒底吃什么?”他问。“是啊,吃什么?” 再问来问去,得拖到半夜了。我翻了翻手上的报纸,“哎呀,韩国菜,可以尝尝那个石锅饭,走啦。”
 
瞄了一眼报上的地址,立马收拾东西出门。开车驶过跨河大桥来到南岸。只因我们两只不经常出没于此地,所以绕了好些弯路,费劲周折,才觅到这家叫做MANNA的韩国餐馆。店面虽小,但装修精致,氛围不错,刚进门,还看到有一大桌子人正吃得乐呵。二人遂觉得今天选择韩国菜的决定非常英明,正准备进一步落座,但见一名男子笑眯眯地说了一句:“Sorry, we're closed. This is a private party.”
 
呀呵,我二人的笑容遂凝固在脸上。忒不像话了,不营业就挂板嘛,害我二人大老远跑来,先喝了个半饱西北风,再吃了个半饱闭门羹,整个全饱!
 
于是这饿得四眼放光的两只,缩在车里,边后悔边打量着街道两侧的饭馆儿,什么情调呀浪漫呀,全都被叽哩咕噜的肚子给吞掉了。饿到这份上了,哪还顾得了这么多,只要能有口饭吃,生活就很幸福很美好啦。
 
转呀转,找呀找。晚上七点半的时候,我们终于冲进一家餐馆。猜猜最后我们的纪念日大餐吃得什么?
 
越南河粉!!!
 
后记:河粉吃得狼吞虎咽,半小时就结束战斗。唉,这大餐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了。不过还好,白天买好了鲜花、巧克力、奶酪蛋糕和香槟酒,回家以后可以稍作小资状。坐在桌子旁边的时候,二人相视而笑。所谓的大餐计划,实在有些滑稽。这倒也印证了那句老话:刻意追求的东西往往得不到,事情还是顺其自然比较好。
17 décembre

雪拨鼠

 

昨天下了本市历史上罕见的暴雪。
 
坐在图书馆里,望着窗户上的积雪越来越厚,有种要被掩埋了的感觉。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只土拨鼠,或者说叫雪拨鼠才对。可不是吗?看我肥肥懒懒的样子,缩在椅子上复习笔记,形态上就有九分相似。离开图书馆时,几乎是从雪堆中爬出来的,于是心里狠狠地诅咒这该死的市政除雪车哪儿去了,难道要我自己背个铁锹上学不成?算了,既然是雪拨鼠,就用自己的爪子挖条路出来好了。
 
还真让我说中了。今天早上听到外面有车胎打滑和铁锹铲雪的声音,一群雪拨鼠正忙活着呢。拉着皮皮出门,看到了更多自扫门前雪的壮观景像:瞧这门口给堵的,瞧这小车给埋的,瞧这雪山堆得高的,瞧他们累的。
 
不知怎么的,我突然间好想笑。你想想,人们穿着厚重笨拙的冬衣,拱在雪里面,撅着屁股往外扒东西,时不时地抹一把脸和鼻子,坐在旁边喘气歇息,多有趣的场面。此时此刻,就像回到了《动物世界》的银屏中,听赵老师用那极富特色的男中音解说到:“每逢大雪过后,这些生活在魁北克的雪拨鼠们就开始忙碌起来。他们在自己的洞口面前愉快地跑来跑去,小心翼翼地寻找通往外界的路。冬天来了......”
14 décembre

地铁站歌手

地铁到站。我无精打彩地跟随着人群挤到扶梯上,感受着扶梯托起我的力量。过去三个小时的考试所消耗的体力,正一点点恢复,说不上累,也说不上烦,像是一种迷失。
 
忽然间,一阵激昂有力的歌声,从上方传来,和着吉它的节奏,令人耳目一新。他的声线颇有几分Michael Bolton的风格,但却更有爆发力,更饱含感情,特别适合在这种风雪蔽日的季节里听。冬日的黑暗和无聊,会叫人产生莫名的心理压抑,每每需要找些合适的渠道来发泄,才会觉得舒畅。他的歌声,就有这种令人向往的穿透力,听了之后,一切郁闷随即散去,心中只充满了愉悦。
 
扶梯升到尽头,我看到了歌手的模样。他坐在一张小板凳上,忘情地弹拨动着琴弦,整个人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旋律和歌声中。我走过去,入了一枚硬币在他的琴盒里,感谢他的音乐所带给我的鼓励,我的心情也因此明亮起来。临出地铁站时,我回头看了歌手一眼,他依然专心致志地演唱。有更多的乘客走到他面前慷慨捐助,大概他们也为他的歌声所感动吧。
 
人是需要被鼓励的动物。有时候,一点小小的鼓励,无论来自音乐,行动还是言语,都能带来自我的肯定。前天,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代表团来到学院进行了一场介绍性讲座。在讲厅里遇到了已经毕业的大师姐,她已经顺利通过魁省的律考,目前正在过职业法语考试。我一向很敬佩她,不光是因为年近不惑的她可以做到家庭读书两不误,更因为她乐观开朗的性格。每次和她一番谈话,总觉得这世上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事情。在读这个program之前,我曾经犹豫过许多次,后来正是她的几句话给了我继续前行的动力。我觉得她说的很好,坚持总有结果。
 
下周还有最后一门考试,再咬牙坚持三天每天十几个小时的集中复习,就可以万事大吉了。收到了老板寄来的圣诞卡,称赞了我过去半年的工作,心里遂美美的;每天晚上从图书馆出来,走在回家的路上,尽管天寒地冻,但想到Leo已经在家里煲好了汤和皮皮一起等我,心里就暖暖的。这些鼓励,尽管形式不同,都像地铁站歌手的歌声一样,让我的心中充满喜悦,也让生活更有了鼓舞和盼头。
10 décembre

生命在于吃饭

早上迷迷糊糊地赖着不起床。Leo蹓完皮皮回来,给我说米粉汤已经热好了,还有昨天煮的茶叶蛋,催促我快起来吃。
 
本来还想再眯上一会儿的我,听到有好吃的,就爬起来了。皮皮在一边扭着头看我,心想这个懒蛋怎么变得勤快了。实际上,他不知道我和他一样,见了吃的就没命。
 
喝了一大碗汤,装模作样地吃了个茶蛋。哦不对,是两个。好像还不太对,应该是四个。其实这也怨不得我,谁叫Leo煮的这么好吃呢?
 
吃完了,抹抹嘴,觉得有些过份。早餐啊,就没出息的吞了四个鸡蛋,太夸张了。吃得香的时候顺便望了一眼皮皮,发现这死狗用鄙夷不屑的眼神瞟了我一眼,真没面子。我怎么就管不住自己的嘴啊?
 
每次和家里视频,爹妈头一句就是“哎呀这个大脸啊”,弄得我很是郁闷,还死要面子地解释说是摄像头角度问题。Leo听了,在一旁吐着舌头做鬼脸,兴灾乐祸的样子。气得我想用拳头打他,却还得控制好自己在摄像头中的形象,尽量面带微笑,保持身形不动。每回和爹妈聊完了,他还要我转过头来,仔细观察半天,说:“还行,没事儿。”
 
在他不断的安慰下,我遂觉得自己还有挽救的空间,再吃吃也没什么。现在看来,纯粹阴谋啊。想当初我刚来加拿大头半年,什么都舍不得花钱,能省就省,半年下来,瘦得龙马精神,据说达到了“吃饭时眼睛发亮”的程度,同学语。后来日子稍微好些,嘴巴就管不住了,特别是Leo和我都不在乎打扮穿着,所以钱都花到吃上了,猪栏的理想啊。
 
本来,Leo在美国的时候很喜欢运动,有空就去gym锻炼,周末还和一帮子中国人打打篮球什么的,身形很好。可惜几年下来,他也不幸地被我这个懒蛋给同化了,运动越来越少,原来的几块腹肌也变成了现在的一块,而且我一向觉得他有些偏瘦,从来都鼓励他多吃一些,直到有一天他从游泳馆回来,说照了一下镜子,好像肚子已经胖得有些不堪入目。我听了,笑得东倒西歪。好吧,我承认我有私心:如果我一直胖下去,而他又那么苗条,我们站在一起多不“和谐”啊。现在,他显然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每天坚持去游泳。
 
忏悔一下:以前Leo死拖活拽着我去打网球溜冰什么的,我总是一副“生命在于运动,更在于吃饭”的德性。我觉得自己应该反省一下了,等忙完考试,一定要去做运动。当然,还要帮助Leo改掉饭后吃零食的习惯。他属于逮什么吃什么的人,从冰箱到堆放零食的地方,都要扫荡一圈儿。咔嚓嚓,苹果吃完了;霹雳叭啦,洽洽瓜子嗑了一堆;再一咋巴嘴,冰淇淋下去半盒,让我经常怀疑如果我上辈子是头猪,那他上辈子是不是只老鼠什么的。
 
尽管生命在于吃饭,那也要吃得有度。我遂庄重地宣布,减肥计划“缩减口粮一号令”即日起正式实施。
9 décembre

老鼠和油菜

一只老鼠和一棵油菜,费了我一天。
 
中午坐在这里的时候,窗外还是阳光明媚;写完了这份烂作业抬起头来,外面已经夜幕降临。果真写得天昏地暗,头晕目眩,又累又饿,肚子咕咕乱叫。
 
转基因的东西这么不好玩儿,下次打死也不弄了。已经当了一天的libray rat,这就收拾书包回家去。明天还有一天看taxation,后天就考了。
8 décembre

沉默是金

我曾经是个话匣子,无论和家里人还是朋友同学,都可以谈个海阔天空,享受着聊天的乐趣。即使聊上几个小时,也不知疲倦,兴趣不减。
 
眼下,我突然发现自己的语言功能正在丧失,由以往的妙语连珠变成了一个不爱说话的人。自从和Leo生活了几年,他老人家沉默是金的个性已经完全吞噬了我性格中喜欢说话的那部分。有时候,我甚至都懒得说话,认为说话是件很费劲的事情。今年暑假回国,连我妈都问我怎么从话匣子变成了闷罐子。和同学聚会的时候,更是被人形容为“稳重有加”。当时还想,或许自己以前过于疯疯颠颠嘻嘻哈哈,现在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转弯,无形中平增了几分成熟的魅力?于是美滋滋上半天,直到后来人家一语道破天机:“你怎么问什么就答什么,一句也不多说?”听得我很震撼,石化自省中。
 
想来想去,理出一点眉目。这个优点,其实是与Leo长期耳濡目染的结果,因为他老人家就属于那种你问什么,他就说什么的人。比如,我问他:“你今天实验做得顺利吗?” 他就回答一个字:“嗯。” 最多表现好的时候再点点头。你看,这就是我说了一大堆字,换来的宝贵信息。如果换成别人问我,我肯定会把过程或者有趣的事情简单地描述一下,做些有用的信息交流。可因为他这个“嗯”,我得不到可以继续的话题,就只能再去问他老人家:“那你都做了些什么?” 听到这里,他会先转一下眼睛,作回想状,然后故作神秘地对着满怀期望、眼中充满了鼓励之神的我说:“就是.....说了你也不懂。” 我老人家遂被气得没有心情再问下去,就自个儿上网或读书。他也乐呵呵地上网看电视,似乎蛮享受没人打扰的安静。
 
一年,两年,三年,四年......时间久了,我们的对话终于堕落到小学一年级的水平。比如,我在学校图书馆温课,他打我手机。电话接通之后,对话如下:
 
他:“喂?” 
我:“嗯。”(这个字的发音方式和拖音长度,完全copy了他的特色)
他:“你在干什么呢?”
我:“看书。你吃中饭了没?”
他:“吃了。你几点回家?”
我:“看累了就回去。”
他:“好吧。Bye。”
我:“ok, byebye”
 
之后二人都美滋滋的挂上电话,通话时间约为四十秒。表面上说了好几句,实际上等于没说。有时隔了几个小时,他还会再来骚扰我,同样蛋白质的对话,二人同样又美滋滋了几回。
 
有一回某友打电话到家里,Leo老人家以同样的方式接了这个电话,急得某K大声质问我:“你家里怎么有个木头?木头??”我听完了,乐得几乎笑岔了气儿。边笑边盯着他老人家,但人家除了噘嘴竟然无动于衷,实在叫我无可奈何。当时,我还有对其进行谈话主义改造的想法,怎知几年持久战下来,居然是我被敌人同化了,实属可悲呀。
 
其实,这还算不上最恐怖的事情。近来我发现,我们两个人只要从对方的动作或眼神中,就能知道彼此的意图。你看,我坐在那里手一伸,他就能递给我想要的东西。他眼睛一转,我就知道他想去哪个地方吃饭。既然不说话都能交流,那还说什么?
 
这样算来,患上失语症的日子已经屈指可数了。沉默是金,沉默是金啊,离抱金砖的日子不远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