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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mars 反藏独活动小记
23 mars 附和父亲的朋友的女儿,上周生了孩子,给我发来了一些宝宝的照片。
照片里的婴儿,眉头紧皱,脸上写满了初来人世的啼哭,赤祼祼地伸着小胳膊小腿儿,躺在柔软洁白的医用纱布上,肚子上还有婴儿护脐带。这张照片,应该是他出生不久拍摄的。
新生命的降临,意寓着未来与希望。我立即回复了邮件,给她最真挚的祝贺,尽管我们的交情不深,只是因为我们的父亲曾经共事过,多年以前见过几面。那时的我刚入读高中,她仍然是个孩子气十足的初中生。最后一次见她是什么时候,我已经记不得了,大约是某年的寒假吧。来到加拿大的第二年,父亲受邀成为她婚礼的司仪。再后来听说她和老公来到加拿大读硕士,之后二人继续深造博士,她留在加拿大,老公去了美国。最近一次见面,是去年暑假回国时的一次酒席上。席间有关海外生活的话题甚多。因我依旧“孤身一人”,和这甜蜜的小两口比较起来,自然受到许多长辈的特别关注。酒敬来推去,大家醉得一塌糊涂。
她的宝宝格外像她老公。第二天,父亲给我发来了另外一些相片。电子邮件里只有相片,没有只言片语。
周末时父亲在电话里说,前几日她父亲请客喝酒。人当了姥爷,喜悦之色难以掩饰,酒不醉人人自醉,好生热闹;母亲说,人家打算趁在国外留学,生上两个,公婆家和亲家一家一个。我附和说,真是幸福的计划啊;父亲说,人家将来回国发展,不申请移民入籍,但小孩儿出生在国外,自然有了身份。我说,明智啊;母亲说,父亲自从考完驾照,就入了车迷,二胡也不拉了,每天开完那辆小破车,就在网上研究新车。我说,看中了就买,但开车一定要注意安全,少打手机。然后就没什么可谈的了。
放下电话,我极其郑重地给Leo说,我们养个孩子吧。思考稍许,他眼神里透出了笑,低头看了看地板上的皮皮,说等工作以后会有的。
于是,我先上网去给父亲买了蓝牙耳机。他以后开车听电话可以方便些。 14 mars 夜未眠明明知道《活着》是部悲剧,但读到小说结尾部分,心又被主人公悲戕凄惶的晚年所深深刺痛。儿子没了,女儿走了,妻子去了,女婿和外孙也不能幸免。到头来,只剩下福贵和一头老牛,相依为命地过活。
在地铁上看到动情处,泪水早已泉涌到眼边,却只能强迫自己硬生生地压了下去。要不是因为一身西装革履地去学院参加模拟法庭,穿行在白雪凌乱的人行道上,估计自己的感情已经崩溃,会不顾形象地稍作宣泄。一时间,我开始痛恨起小说的作者来,痛恨他那种异常冷静超然的残酷。他只用寥寥数笔,就降临了天灾人祸,把主人公那种充满温情的日子撕扯地粉碎,毫不怜惜地甩进岁月的黑洞里,每每叫读者感到无助、恐慌和绝望,心口堵满了辛酸沉重,灵魂倾刻间被埋入黄土,与主人公一同死去。这是生不如死的感觉,尤如坠落在情绪的深渊中,双手乱挥,却抓不到求生稻草,如此般听天由命地飘跌,却不知何时才坠到尽头。
晚上的pleading,完全没有了任何紧张。站在法官面前陈述,自从第一句“My lords and my ladies”开始,就声音洪亮,激情饱满,一气呵成。或许我太需要释放自己的情绪了,说出的每个字,每句话,都坚定有力,听众也为之感染,法官给了great confidence, hugely passionate, well-grounded的评语。尽管如此,坐在上诉席中的我,耳朵里似乎长了一层隔膜,隔绝了外界的声音,只听到一些分不清东西南北的嗡嗡作响。我知道,我还是沉浸在小说之中,不能自拔;亦或许,近来有些疲累,休息匮乏。
夜已深,不能眠。恍然间,福贵牵着那头老牛,从我眼前走过,在黄昏下的田间小路上渐渐远去。空中飘来他苍老粗哑的歌声:“少年去游荡,中年想掘藏,老年做和尚......” 13 mars 代沟无意中听到费玉清演唱的《天涯歌女》,惊艳了一把。没想到他会唱这样的歌。
Leo说,如果喜欢这种曲风,还可以听听这曲那曲,如此云云。俺更惊讶了,问道:“费玉清在你那个年代很红么?”
他说:“是的。他唱了很多经典老歌。我们有代沟。”
俺半信半疑地眨眨眼,“也许?”
要知道,俺们只相差两岁而已。 12 mars 活着“千门万户雪花浮,点点无声落瓦沟。”
雪一直这样密密麻麻,悄无声息地下。尽管已经改回了夏令时,天空却透不出半点春季的影子。唯一的阳光也湮没在这地白天色寒的茫茫大雪中了。
某天买菜回家的路上,Leo对我说将来毕业,定要去个春暖花开的地方。蒙城的冬天长达半年之久,似乎生命都被冰封,性格竟然也生出些郁郁寡欢的成分。对我这种心情易被天气影响的人来说,实在不是件好事。
每天地铁上,有空就读余华的《活着》。书前些日子刚从国内邮寄过来,大红色的封皮,在冬季的雪白中格外火热。书不是很厚,甚至有些单薄,我却不舍得一下子读完。每天只读上十几页,看看福贵、家珍、风霞、有庆这些曾经熟悉的人物和他们生命里的点滴,慢慢咀嚼书里那些朴素的东西,一种莫名的满足感时时涌动在心间。地铁上的吵闹,外界的喧哗,全然听不见,整个人早已囫囵个儿地融入到故事中去,和主人公一起体验那些疯狂年代下命运的跌宕起伏。有那么一两刻,我不得不承认,我骨子里是个极为传统的人。表面上堆砌了众多华而不实的事业野心,但又时常安于小家的现状,难以主动改变自己的慵懒。这也是一种命运。
如果说人是为了活着本身而活着,那么活着要有个盼头。福贵说:鸡养大后会变成了鹅,鹅养大了会变成羊,羊养大了就变成牛。对我而言,又何尝不是如此?
这样想着,于是雪就停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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